作文裡 less people 默默扣分——分清楚了嗎

一個 less people，作文裡不知扣了多少分

小五、小六的家長翻開小朋友的作文，十篇裡總有幾篇會出現這樣的句子：

There were less people in the park than yesterday.

看上去合理得很。「人少了」，less people，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 people 是可以一個一個數的。你能數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凡是數得到的東西，配的就不是 less，是 fewer。寫 less people，在作文裡就是一個文法失分位——不是因為意思不通，而是因為文法不對。

更難察覺的是 less mistakes。mistakes 你能數——一個錯、兩個錯、三個錯。所以正確寫法是 fewer mistakes。但小朋友在作文裡寫 less mistakes，幾乎無人察覺，連家長看着也覺得順眼。就是這種「看着順眼」的錯誤，在呈分試的寫作卷裡靜靜地扣分。

這不是語感問題。fewer 和 less 之間有一條可以判斷的界線，不需要靠感覺。下面就把這條界線畫清楚。

你能不能一個一個地數

要分 fewer 和 less，先別管規則，先在腦裡畫一個畫面。

你去茶餐廳，叫了一碟雞蛋仔。雞蛋仔一粒一粒的，你能不能數？當然能——一粒、兩粒、三粒，數得到。雞蛋仔是可數的。

你又叫了一杯奶茶。奶茶你能數嗎？你不能數「一杯奶茶裡有幾個奶茶」，你只能說「一杯奶茶」「兩杯奶茶」。奶茶本身是不可數的——你數的是杯，不是奶茶。

這就是可數和不可數的分別，也是 fewer 和 less 的分別根源。不是背規則，是先問一個問題：這樣東西，你能不能一個一個地數？

數得到的，是可數名詞，配 fewer。數不到的，是不可數名詞，配 less。

如果你想更系統地掌握可數不可數的判斷方法，可以參考可數不可數名詞三步判斷法，裡面有一套完整的判斷流程。

數得到配 fewer，不能數配 less

現在把判斷變成步驟，不要靠語感：

1. 找出你要修飾的那個名詞。
2. 問自己——這個東西能不能一個一個地數？
3. 數得到，配 fewer；數不到，配 less。

舉幾個例子走一遍：

people——你能數一個人、兩個人。可數。配 fewer。

mistakes——你能數一個錯、兩個錯。可數。配 fewer。

water——你不能數「一個水」。不可數。配 less。

time——你不能數「一個時間」。不可數。配 less。

books——你能數一本書、兩本書。可數。配 fewer。

money——你不能數「一個錢」。不可數。配 less。

這是鐵律，沒有例外。可數名詞配 fewer，不可數名詞配 less，不需要靠感覺，不需要「多讀幾篇就會有語感」。你只需要做那三步判斷。

中文一個「少」字，英文分了兩條路

為什麼香港學生幾乎一面倒地寫 less people、less mistakes？

因為中文裡，「人少了」和「水少了」用的是同一個「少」字。中文不會說「人少了」要用一個字、「水少了」要用另一個字。我們的母語裡，可數不可數在這裡不分路。

小朋友在寫作文的時候，腦裡想的是中文的「少了」，然後直接搬過去，自然就選了 less。因為 less 看起來就是「少」的意思，而 fewer 聽起來反而比較陌生。

這就是母語干擾。不是小朋友不努力，不是操練不夠，是中文的表達方式直接翻譯過去，就踩中了這個陷阱。理解了這一點，你就會明白為什麼這個錯誤這麼普遍——以及為什麼光靠多寫多練不能解決，因為問題不在量，在判斷方法。

同樣的母語干擾也出現在 too many 和 too much 的選擇上，根源都是中文不分可數不可數，一個「多」字全包了，到了英文就得拆開。

✓ fewer people　✗ less people

用最小對立來看考試裡最高頻的幾組：

Less people came to the fair.　✗ Fewer people came to the fair.　✓

He made less mistakes in the test.　✗ He made fewer mistakes in the test.　✓

There is less water in the bottle.　✓ There is fewer water in the bottle.　✗

I have less time to finish.　✓ I have fewer time to finish.　✗

每一組只差一個字——fewer 還是 less。people 和 mistakes 這兩個是重災區，因為它們在中文裡完全不覺得需要區分。water 和 time 反而比較少人錯，因為小朋友隱約知道水和時間是不能數的。

但真正考試扣分的，恰恰是那些「以為可以數又以為不可以數」之間的灰色位——以及那些中文完全不區分的字。people 是最經典的一個：它本身是複數名詞，沒有單數形式（你會說 a person，不會說 a people），但複數就意味着可數，可數就配 fewer。小朋友看到 people 覺得不像典型的可數名詞，就猶豫，一猶豫就選了 less。

這些爭議，小學不用鑽

有些名詞在可數不可數之間存在爭議。比如 hair——一根頭髮是可數的（a hair），但講一頭頭髮的時候又當不可數用（her hair is long）。又比如 paper——一份文件是可數的（a paper），但作為物質的紙又不可數（some paper）。

這些爭議在小學階段不必深究。呈分試和升中面試都不會拿這些灰色地帶來考。考試考的是最基本的判斷：people、mistakes、books 這些明顯可數的，以及 water、time、money 這些明顯不可數的。小朋友只要把最高頻的那十幾個字判斷正確，就已經解決了考試裡絕大多數的 fewer less 題目。

那些邊界模糊的字，留到中學再鑽。小學階段把它們搬出來反而讓小朋友混淆——明明 people 配 fewer 已經搞清楚了，突然你跟他說 hair 有時候可數有時候不可數，他反而連 people 都開始懷疑。這不是偷懶，是考試策略——把時間花在最高頻的失分位上，比花在低頻的爭議位上有效得多。

家長不懂英文也能查

你不需要自己懂英文，也能幫小朋友檢查這個錯誤。方法只有一條：

看到小朋友寫了 less 某某，指着那個名詞問他：「這樣東西，你能不能一個一個地數？」

他如果說「能」——那就是 fewer，不是 less。他如果說「不能」——那 less 就是對的。

你不需要知道那個名詞可數不可數，你只需要問那個問題。小朋友自己會判斷——前提是他學過這個判斷方法。這就是為什麼判斷方法比背生字表有用：家長能查，小朋友能自檢，不靠語感，不靠運氣。

會判斷就不該再丟這一分

less people 這個錯誤，在作文裡出現的頻率極高，扣的分卻是實實在在的文法分。它不是「高級錯誤」，不是「寫得好才會犯的錯」，它是基本功的失分位。

但它的特點是：一旦學了判斷方法，就不該再錯。這不是一個需要反覆操練才能掌握的考點——三步判斷法走一遍，可數的配 fewer，不可數的配 less，就這麼簡單。丟這一分，不是不夠努力，是沒有人告訴小朋友怎麼判斷。

在小六英文呈分試專科班裡，這類失分位會在寫作和文法兩條線同時覆蓋，讓小朋友在考試時不再因為可數不可數的判斷而丟分。

如果你想知道 few 本身也有陷阱——加不加 a，語氣完全相反——可以看這一篇關於 few 和 a few 的語氣分析，那個失分位的邏輯跟 fewer less 不一樣，但同樣是中文母語者容易踩中的。完整教材裡有量詞練習，可以索取。